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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认错攻略对象后他疯魔了》

16. 太傅召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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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日后。

阿黄的叫声将她从睡梦里扰醒。

天色尚早,冬晨的寒气浸透过窗纸,四下还没有大亮。凌清欢披了外衣,打算开门透一口气,抬手便拉开了院门。

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向外敞开。

阶下的陆昭珩显然没料到这个时辰门会突然打开,身形微顿,抬眼时眸中掠过一丝意味的错愕。

凌清欢也是一怔。

她方才下床只随意在寝衣外披了一件薄外袍,长发全然披散,并未梳理。骤然见到门外站着人,下意识抬手拢紧身上的衣襟,指尖微微一顿。

冬晨薄薄寒霜覆在他的衣摆与肩头,想来他已经在门外等候许久,但始终没有叩门。

若不是她被阿黄吵醒,若不是为了透气开了门,这个人不知道还要站多久。

四下一时静了片刻。

陆昭珩目光微微侧转开,显然也不曾料想,会撞见她这般尚未梳妆的模样。

这短暂的沉默里,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局促。

还是凌清欢先回过神,避开门外刺骨的寒气,伸手便要拉他往院子里面来。

指尖无意掠过陆昭珩的手,被那刺骨的寒霜冻得她指尖猛地一缩。

她心头微软,一时忘了仪容不整的窘迫,反手直接握住了他冰凉的手掌。

掌心相触的瞬间,她清晰感觉到他身子极轻地一僵,跟着察觉到他手腕微微往后撤,那一下挣脱力道很轻,但就在这一瞬,凌清欢骤然反应过来,自己这般举动,于他而言未免太过唐突。

耳尖微微发热,她连忙松开了手。

她意识有一瞬间的迷糊,自己也说不清方才是怎么了,竟下意识就伸手握住了他。许是天色尚早,头脑还未完全清醒,又许是因为他的手太冰了,心底那份心绪翻涌过来,又或是别的缘由,连她自己也分辨不清。

陆昭珩的手空落回去,他依旧立在门槛之外,没有踏入院中,语声压得很低,语气带着浅浅的局促与愧意:

“顺道经过。”他低声道。“想着时辰尚早,就先等了一会。”

凌清欢看向他落着薄霜的衣襟,心头暗自一动。将军府与县主府一南一北,路途相去甚远,何来顺道一说。望着他眼底浓重的倦色,她又不由得猜想,莫不是他彻夜处理公务,刚从宫中抽身便赶来了此处。

于是开口发问:“朝中公务,都忙完了?这么早便过来。”

陆昭珩站定在院中,目光落在她身上,稍作停顿,才缓缓道出正事。

“大半已经处置完毕。我今日来,主要是想过来告诉你,家师太傅大人想要见你一面。”

凌清欢微微蹙眉:“你的师父,许怀安太傅?”

“嗯。我先前同你提过一次。”

“我有印象,你说过他是你的授业恩师。”但是,凌清欢仍旧有些不解,她才刚入京不久,前几日刚见过陛下,对这位太傅大人并无其他印象,不明白他为何要见她。

陆昭珩似是明白她的疑问,于是答道:“你该去见见,安宁县主这个封号,是太傅大人在御前出面,为你争取下来的。”

凌清欢脚步一顿,有些意外:“可我与他素未谋面?”

陆昭珩道:“外界都说,他早年和你父亲颇有交情。”

凌清欢心中起伏。她一直以为,自己县主的身份,纯粹是朝野舆论逼迫朝廷做出的姿态。

未曾想,还有其他人的相助。

“听你这么说,我倒是有几分想见见他了。”

两人出了县主府,沿着皇城东面的长街走。凌清欢走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,看着他的后背,依旧是肩背挺直,脚步沉稳。他今天走路的节奏和平时不太一样,每一步都收得很匀,像是在配合她的步幅。

“你师父这个人怎么样,”她开口,“凶不凶啊?”

陆昭珩想了想:“以前凶。后来师母走了,他就没那么严厉了。”

凌清欢“嗯”了一声,不再追问。

太傅府坐落在皇城东南一条安静的巷弄里,门面不大,青瓦灰墙,和寻常京官宅邸看不出太大区别。但门口站着的守卫穿着宫中制式的衣裳,腰间的牌子和普通侍卫不同。路过巷口的行人脚步会不自觉地快几分,像知道这条巷子不是可以随意张望的地方。

陆昭珩在门口停了一下,理了理袖口,才抬步跨进门槛。

院中种着两棵槐树,午后的日光从枝叶间漏下来,洒在青砖地面上,碎成一地细亮的光斑。一个穿着半旧深青色衣袍的中年男人正站在廊下看花,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。五十岁上下,身形清瘦,眉目温和。

如果不是门口站着禁军守卫,凌清欢会以为这只是一个普通的读书人。

“清欢?”他开口,语气寻常得像在叫一个认识很久的晚辈,“进来说话。”

凌清欢微微欠身:“太傅。”

“叫太傅太生疏了,你父亲同我是旧识,平时都喊我老许,按辈分你叫许叔就行。”

凌清欢心里动了一下。

老许。

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件事。那时候凌家还在,父亲还能在家吃晚饭。有一回饭桌上,父亲夹了一筷子菜,随口说了一句他在上京有一个姓许的好友。

但是具体名字没记住。她那会久居临桓,对上京和那些远在天边的人和事,一概没有兴趣。

此刻,太傅说“老许”的时候,那段沉远的记忆忽然从脑海里翻了出来。

他侧身引她进屋,顺手替她掀了帘子。陆昭珩跟在后面,许怀安回头看了他一眼:“你在门口站着干什么?”

“进来。”

宾客落座,婢女奉了茶。许怀安看着凌清欢,上下打量了一番,而后欣慰一笑。

“像你父亲。”他说,“你进门那一下的姿态,跟他一模一样。”

“你父亲那时候年轻,酒品不好,喝醉了就拍桌子骂人。我比他文弱,每次都等他骂完了才回嘴。”

他说着笑了一下,像想起什么旧事。凌清欢也跟着笑了笑。她见过父亲,但父亲在家时大多数时间是沉默疲惫的。她没见过父亲年轻时候的样子,也没见过父亲骂人的样子。太傅说起的这个人,对她来说既熟悉又陌生。

“凌家出事之前,”许怀安的语气低了几分,“我曾经收过你父亲一封信。”

话罢,他从书案上拿起一封泛黄的信笺,放在桌上,朝她推过来。“他信里说,若他日有不测,凌家后人,烦我照拂。我当时骂他多虑,回信说‘你活得好好的,别写这种东西’。”

“后来他真的不在了。”

许怀安说到这里顿了一下,低头看了一眼茶盏,又抬起眼来。“这封信我一直留着。你拿着吧。”

凌清欢接过信笺,低头展开。纸已经旧了,折痕很深,边角磨得发毛,字迹是她熟悉的。

信很短。北疆的风沙,新发的粮饷,问候旧友身体。然后末尾轻轻落了一句——“若他日有不测,凌家后人,烦请照拂。”

像是随手写的,又像是认真的。

她抬起头来的时候,许怀安说:“你父亲这个人,一辈子要强,从不开口求人。能写出这句话,是他把自己最放不下的事交给我了。”

凌清欢握着那封信,指腹沿着折痕慢慢压平。她轻声说:“多谢许叔。”

许怀安看着她收好信,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。然后他笑了笑,说:“气色比我想象的好。”

他端起茶盏想喝,手指碰到杯壁时顿了一下。陆昭珩站在旁边,余光扫见了师父这个动作,自从师母走后,师父经常会这样。

凌清欢低头在看自己袖口的折痕,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。许怀安放下茶盏,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,继续和她说话:“在西北这些年,日子不好过吧?”

“还好,习惯了。”

“凌家当年得罪的人多,你一个人在外面,能平安回来不容易。”他说,“回京就好。往后有什么难处,可以来找我。昭珩有空的时候,让他多带你走走。”

凌清欢点了点头。

又坐了片刻,凌清欢起身告辞。许怀安送他们到门口,对陆昭珩说:“你留一下。”

凌清欢识趣地先出了门,站在槐树下等。

陆昭珩转身进去,院门虚掩了一半。凌清欢站在槐树荫里等着,垂着眼看地上被日光切碎的影子。身后传来很轻的脚步声。她回过头,看见一个穿着浅碧色衣裙的年轻女子正从廊下走过,手里端着一只茶盘,像是要往后院去。

那女子看见凌清欢,脚步微微顿了一下。她看了一眼凌清欢站着的位置,就在书房门外,像是等什么人。然后她又看了一眼虚掩的院门,她知道谁在里面。她没有走近,隔着几步的距离微微颔首,算是招呼。

凌清欢也颔首回礼。那女子便收回目光,端着茶盘继续往后院走了。走过转角时,目光却飞快往书房门口掠了一眼,指尖不自觉微微攥紧茶盏边缘,很快又恢复成温顺安静的模样,安安静静立在一旁。

凌清欢没有多想,她转回去,继续在槐树下等。

巷中来来往往多是上京世家权贵前来拜谒太傅。凌清欢蹲在槐树树荫之下,百无聊赖低头逗弄地上的蚂蚁。就在这时,一名身着月白锦袍的年轻男子自巷内走了出来。

衣料纹样低调考究,周身气度矜雅,一望便知出身高门。

他看见凌清欢时,脚步顿了一瞬,目光扫过虚掩的书房院门,才上前拱手。

“姑娘在这,是在等人吧?”

凌清欢随即起身,回了回礼:“嗯,我是在等同行的人。公子,也是过来找太傅吗?”

他浅浅一笑,颔首感慨:“太傅公务缠身,日理万机,想要见上一面,着实不易。”

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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